在当今的设计领域，游戏设计无疑是最前沿和最受欢迎的应用之一。随着技术的进步和全球市场的扩大，游戏行业呈现出蓬勃的发展态势，吸引了众多设计师和开发者的目光。 游戏设计不仅仅是创造娱乐体验，更是传递文化和价值观的重要媒介。
近期，国产3A游戏大作《黑神话：悟空》斩获金摇杆年度最佳游戏奖，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神话故事和人物形象推向世界，在全球范围内弘扬优秀的传统文化， 展现了游戏设计在文化传播中的巨大潜力。!Image《黑神话：悟空》获金摇杆年度最佳游戏国际大奖
本文将介绍一篇，对我们在游戏设计中应用活化文化遗产极具启发性的学术论文——《Dive Into the Past: Chinese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Represented in Chinese Mobile Games》。 该论文深入分析了中国文化元素，尤其是非物质文化遗产（ICH），在中国移动游戏中的呈现方式和应用策略。!Image论文知识大纲整理
在数字化时代， 如何将传统文化与现代游戏设计相结合，成为了一个重要的研究课题。 本篇论文通过对30款中国手游的案例分析，揭示了中国传统文化在游戏设计中的多样化表现 ，从角色设计到游戏世界观的构建，从战斗机制到虚拟商品的设计，再到节日更新活动等维度，全方位地探讨了ICH在游戏设计中的融入和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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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游戏中呈现中国非遗？
总结中国手游的探索
论文探讨了中国手机游戏中非物质的中国文化遗产的表现。如今，尽管游戏行业拥有巨大的经济潜力，但中国的手机游戏仍面临着负面评论，尤其是来自家长们的批评。为了提升声誉，中国的手机游戏表现出了体贴入微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ICH）。
关于文化在电子游戏中的表现一直是讨论的主题，而 掌机和电脑游戏以及有形的文化遗产则成为学术研究的重点。 因此，论文作者们努力探究中国手机游戏中如何描绘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论文通过分析从苹果App Store 和中国TapTap平台中选出的30款中国手机游戏的数据进行主题分析。分析表明， 中国的手机游戏以满足游戏角色的人格化、创造更具参与性和沉浸感的游戏世界体验、提供更激烈的战斗时刻、提供视觉上令人愉悦的虚拟商品，并且在传统节日期间提供具有文化驱动性的更新 来呈现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在中国的各种形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中， 中国传统工艺因其需要大量精力才能掌握而被使用得最为频繁，这可能对玩家具有教育意义。 戏剧传统被认为是最常出现在游戏元素中的，因为它结合了视觉、音频和运动元素。最后， 民间文学和古典文学在中国手机游戏中被表现出来，为与玩家产生共鸣的故事资源提供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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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手游如何重塑 与传承非遗？
如今，智能手机硬件和软件技术的发展为移动游戏提供了更精致的视觉设计的新机遇，并补充了移动游戏已经拥有的灵活性和易用性。作为最大的移动游戏市场之一，中国吸引了领先的中国游戏投资公司的关注。尽管它们具有可观的经济潜力，但由中国游戏工作室开发并最初由中国人玩的移动游戏必须应对负面声誉，尤其是来自青少年父母的声誉。
关于视频游戏有害性和价值性的辩论始于几十年前 (Haddon, 1988；Kirkpatrick, 2016) 。为了改善其公众形象，中国的移动游戏工作室选择在其游戏中展示大量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 (ICH)。这些工作室要么将他们以前的电脑游戏改编成带有大量历史灵感的移动平台，要么创建新的移动游戏，其中包含中国 ICH 的设计元素。
中国拥有悠久的文化遗产历史，尤其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包括传统、表演艺术、社会实践、节日活动等， 这为游戏内容创作提供了丰富的资源。 通过新的数字技术传播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一种有效的方式，可以促进中国国家声誉，并激发移动游戏玩家的中国文化认同感 。 随着中国手机游戏声誉的发展和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描绘的增长，了解这些游戏中如何代表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具有社会相关性的。
论文作者之前对娱乐视频游戏中文化遗产的代表性的系统文献综述表明，在视频游戏中的有形文化遗产得到了关注。他们也发现英语学术界的研究重点是西方文化。在游戏平台方面，大多数研究集中在电脑和主机上发布的视频游戏，而移动游戏则很少受到关注。因此， 本文通过调查中国工作室开发的30款手机游戏来探讨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中国手机游戏中的表现，并由以下问题引领：
RQ：中国ICH在由中国工作室开发的移动游戏中是如何呈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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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游戏与中国文化遗产的交汇探索游戏如何代表中国文化
2.1 中华文化遗产的呈现
中国非遗在游戏等媒体中的表现尚未得到充分研究
文化遗产被理解为世代相传的社会、历史和审美遗产（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研究所，2009年）。在文化遗产中，ICH是指“从我们的祖先那里继承下来并传给后代的传统和生活表达方式”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中国ICH在媒体中的表现已经探索了电影、新媒体和动画领域，而在视频游戏领域的表现则较少关注。 例如，Tan (2022) 探索了 电影 作为中国ICH载体的潜力，Han 和 Sun (2024) 研究了通过 短片平台TikTok创新传播中国ICH的新媒体形式，而Wang (2021) 分析了一些代表性的 中国动漫作品 中对中国ICH的表现。
在游戏研究方面， 尤其是在移动游戏研究方面，中国学界仅对单款游戏进行调查以探讨其在代表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方面的潜力。 例如，崔等（2021）基于微信平台讨论了《江南百景图》中杭州菜的代表性；高和刘（2024）分析了《王者荣耀》如何传播中国非遗文化。单个游戏的研究只能提供有限的游戏机制与非遗文化的关联性结果。因此，有必要对中国主流类型手游进行全面系统地研究，从多个角度探讨中国非遗文化。
2.2 视频游戏中文化遗产的呈现
以往的学术研究广泛探讨了视频游戏中文化遗产的表现。基于论文作者进行的系统文献回顾，关于视频游戏中的有形文化遗产表现的研究特别关注 建筑的表现、历史人物的表现和少数民族群体的表现。
相反，视频游戏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表现则较少被研究。此外，根据论文作者的回顾， 现有研究并未明确区分有形与无形文化遗产，在同一时间对两者都进行了研究。 因此， 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在视频游戏中的表现研究存在一个学术缺口。
现有的关于视频游戏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表现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历史时期的表现。 也有一些研究 关注少数族群的行为表现以及语言表现。 在英语学术领域中，研究主要集中于西方文化在游戏中所体现的文化遗产，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战场上的战斗场景以及欧洲神话。文献综述表明，只有很少的研究关注移动游戏中文化遗产的表现，这使得文化遗产研究存在巨大的学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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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方法：如何系统分析
中国手游中的文化遗产表现
为了研究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移动游戏中的表现，有论文进行了主题分析。研究者使用了苹果应用商店和TapTap进行游戏采样。苹果的iPhone因其庞大的玩家基础和在移动游戏平台中占据主导地位而闻名。TapTap是中国地区最大的移动游戏信息、排名和玩法指南平台，使研究者的采样具有地域性嵌入性。
研究者进行了有目的的抽样，收集移动游戏进行分析。 以下采样标准被考虑在内：（a）游戏由中国的公司开发；
（b）它们明显代表了中国文化遗产；和
（c）它们是2024年排名前50位的游戏，并且是最推荐的2024年的排名。
研究者选择顶级移动游戏是因为它们已经获得了相当大的公众关注。 研究如何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融入在中国市场已取得成功的移动游戏中具有社会价值。 按照这些标准选择了30款游戏进行分析。在所选的移动游戏中，角色扮演游戏（RPGs）占最大比例（14/30）。其他分析的游戏类型包括多人在线战斗竞技场游戏、装扮游戏、模拟游戏、爱情游戏、实时战术游戏和射击游戏。在连续性方面，大多数游戏（24/30）提供持续的新内容和活动更新，而其他游戏则可以离线玩。
为了指导数据收集过程，研究者采用了Mäyrä（2008）中描述的“实用主义”的分析游戏方法， 在其中分析游戏将游戏内容与更广泛的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联系起来。 这个过程 需要特别关注像游戏规则和玩家互动这样的“结构元素”，以及像符号和信息表示这样的“主题元素”。
基于这一目标，论文从Fernández-Vara (2019)提出的三个游戏分析研究领域中收集了数据：
(a) 游戏内容发布的情境；
(b) 关于游戏的一般概述；
(c) 文本和视听表现形式中的正式要素。
因此， 研究者通过收集选定的游戏信息开始数据收集，包括游戏类型、开发引擎和公司、允许的玩家数量以及可用服务器。 然后 记录了自己的游戏玩法，拍摄截图、视频和音频，并 在游戏过程中识别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痕迹时做笔记。最后，收集外部和上下文数据， 包括每年特殊时间发布的连续游戏内容。研究者也收集了开发者在线上发布的视频，以更好地描述他们在游戏中描绘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论文分析代码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2008）对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分类，包括十类非遗：民间文学、传统音乐、传统舞蹈、戏剧曲艺、民俗美术、传统体育与游艺、传统工艺、传统医药和民俗。在每个类别下，列出了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案例，并提供了详细的描述，基于这些描述可以有效地识别出我们在列表中的游戏中所描绘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论文将这种分类作为理论框架来识别在采样游戏中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从而研究不同种类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如何融入到中国的移动游戏中的。关于本研究使用的详细代码书，请参见附录A。
为了分析收集的数据，研究者使用Atlas.ti软件进行了主题分析（Braun & Clarke，2021）。具体来说，首先需熟悉从游戏内容中收集的分析性游戏。在开始分析之前，需提前收集一些关于游戏的一般信息，这有助于估计哪些类型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将在我们的选定游戏中被识别出来。
然后通过不同的游戏元素进行分析性游戏，以获得对游戏内容的整体了解，例如 观察游戏角色、探索游戏世界、战斗体验和浏览游戏商店。这样做是为了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要素。这些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要素通过截图、视频录制和音频录制记录下来，并与相关的游戏内容一起编码。
然后，借助代码书来确定游戏中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表现形式。接着，继续识别出如何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融入到分析的游戏中的初始子主题。然后，审查所有子主题并根据其相似性和差异发展它们。最后，细化所有的子主题并将它们归类为更大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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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结论：
中国手游通过角色设计、游戏体验
等多维度展现非遗要素
本部分呈现了论文对中国移动游戏中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内容分析的结果，涵盖了在中国移动游戏中识别出的不同类别，并展示了这些类别在所分析的游戏中的表现。
分析结果分为五个主要主题： 文化驱动的角色设计、沉浸式玩家的游戏体验、基于文化的战斗游戏机制、为货币化而设计的文化启发的虚拟商品以及基于文化的更新。附录B中提供了包含主题和子主题概述的编码树。
4.1 文化驱动的人物设计
在分析的30款游戏中，有14款游戏将中国非遗元素融入到 角色设计中，包括游戏角色的位置、背景故事和技能设计。 这在 带有抽卡机制的手游中很常见，这些手游把游戏角色当作玩家从广告牌上获得的随机物品；这种现象也出现在RPG游戏中，在这类游戏中，玩家的角色扮演不同的团队位置。
4.1.1 民间文学启发的人物设计
民间文学，这里指口头流传的故事和神话，提供了一个丰富的民间信仰、传统符号和情感传统的来源。 这些非遗元素在中文手机游戏中的人物设计（8/30）中经常被使用，特别是在 技能设计方面，通常赋予他们神秘、英雄和强大的特点。
一个例子是《原神》（米哈游，2020年），一款带有各种稀有角色的抽卡游戏中的魈。他是一个与恶魔战斗并受到瘴气影响的神似人物，他的个性由神圣和不可控制的疯狂混合而成。魈的形象设计（见图1）灵感来自于中国民间文学中连接神仙与怪物的精神生物——山魈，这符合中国人喜欢宿命感的特点。
图1《原神》中魈、香菱和云堇的人物画像
来源：米哈游（2020）
在不朽的化身中看到，这种在中国民间文学中讨论过的混合人格，既用于他的视觉设计也用于他的技能设计。当释放元素技能时，魈的身体周围会环绕着黑色和青色的纠缠笔触；而当他释放元素爆发时，他戴上了一张受中国傩文化启发的面具，并且他的技能动作借鉴了傩文化的“驱魔舞”，这展示了他复杂而又强大的个性。因此，借来的 民间文学体现在视觉、叙事和动效角色设计上，在中国的移动游戏中很常见，其中角色升级是核心机制之一。
还有五款其他游戏，它们从中国民间文学中汲取灵感进行角色设计。例如，在抽卡RPG《明日方舟》（Hypergryph & Studio Montagne ，2019） 中有一个龙角的种族，这是中国民间文学中的一个高贵而强大的形象。在这些游戏中，稀有角色通常被设计为高贵、英雄和强大，因此游戏设计师 主要使用民间文学，尤其是民间神话，来设计角色背景和技能。这不仅符合稀有角色预期的力量，而且迎合了中国文化中对神仙的典型形象的期望。
民间文学中关于仙、妖、怪等元素，帮助游戏提供具有民俗夸张色彩的人物形象和技能设计。 这些作品都被用于完成移动游戏中预先设定的角色人设，这种角色设计体现了游戏开发者对细节的深入研究，增强了这些游戏及其人物的文化深度。
4.1.2. 受传统工艺启发的人物设计
传统工艺涵盖了制作传统工艺品所需的技能，论文的分析表明这些元素也用于中国手机游戏的人物设计。在所选的30款游戏中有5款使用了中国传统工艺文化作为人物设计的灵感来源。例如， 在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MMORPG）和带有抽奖机制的游戏中的实施方式。
《原神》（米哈游，2020年）中的人物香菱（见图1）在游戏中设计为一位著名的厨师。她不仅拥有与烹饪密切相关的火元素天赋，而且她的元素技巧包括一种辣椒，能够提升她的伤害能力。因此， 烹饪和火的文化元素整合到了香菱的人物设计中。
由于其受欢迎程度，某些工艺被中国手机游戏所选择。 烹饪和饮食传统是中国人的文化自豪感，并深深扎根于中国人民的日常生活中。 因此，香菱与中国玩家的文化和情感联系紧密。此外，腾讯游戏《月光剑》唐门中的木偶戏和机器人制作代表了中国精湛工艺的历史悠久，所以中国 手机游戏在角色设计中使用它们来展示某些功夫化身的强大以及他们在战斗工具建造方面的大师级能力。
4.1.3. 剧场传统启发的人物设计
戏剧传统指的是中国传统现场表演的传统，如歌唱、舞蹈和对话。 中国手机游戏设计师有时会将传统的中国戏剧和戏曲作为角色设计的灵感（4/30）。中国的戏剧传统在RPG游戏中的人物设计中有着相关性，尤其是在那些带有抽卡机制的游戏里。
具体来说， 中国手机游戏倾向于借用戏剧演员的整体身份来设计他们的游戏角色背景故事。例如，《原神》中的云堇 (miHoYo, 2020) 是受著名的京剧启发而创作的角色 （见图1），她的动作包括元素技能、闲暇姿态以及表情都借鉴了京剧。这款游戏还为她安排了一个专门的京剧演出场景，总结了一段支线剧情。
另一个受戏剧传统启发的人物设计例子出现在MMORPG中，其中的化身经常被当作玩家本身。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戏剧传统作为设计灵感相对间接。在游戏《倩女幽魂》（网易，2016）中，一个可供玩家选择的角色是“狂战士”（Zhankuang）。
为了迎合狂战士的疯狂形象， 设计师们受到了中国传统昆曲名段《夜奔》的影响，《夜奔》讲述了一个英雄故事，并包含许多阳刚、有力和开放的动作。 游戏中这些动作被用作狂战士的攻击动作。 戏剧传统结合了视觉、听觉和运动特征，在游戏中可以有很多元素。 中国戏剧传统享有长久声誉但在传统媒体上却缺乏观众关注。 因此，将戏剧传统融入到游戏中能够带来更多的媒体曝光并能为游戏玩家提供教育意义。
4.2 文化沉浸式的游戏体验设计
在对这三十款中国手游进行分析后，论文发现有十二款游戏从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中汲取灵感来设计玩家的游戏体验。 这种现象主要出现在需要沉浸式游戏世界的RPG游戏中，玩家需要探索； 也体现在模拟类游戏中，因为游戏世界本身是为玩家规划和运行而设计的。 接下来的部分将讨论中国手游是如何通过 口头表达、古典文学和传统工艺来启发其游戏体验的设计的。
4.2.1. 怀旧的口头表达
口头表达被理解为一种仅通过人类声音传递的文化遗产。 在论文的分析中，发现 中国方言 经常出现在中国手机游戏的游戏世界设计中（7/30）。例如，《逆水寒Online移动版》（网易，2022）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宋代中国的故事情节，在那个时候中国的首都城市是开封和杭州。
在游戏中，这些城市以详细的文化元素描绘出来。 探索这些城市时，玩家可以遇到说当地方言的NPC以及来自其他地区的旅行者NPC，他们说不同的方言。 总共，《逆水寒Online移动版》使用了超过20种不同方言来描绘一个丰富多样的游戏世界，其中玩家可以在家乡的口头表达中找到联系。这种方式创造了一种与玩家身份文化相近的游戏体验。因此 ，这款游戏成为满足玩家怀旧需求的虚拟空间。
4.2.2.借鉴古典和民间文学
传统文学，无论是古典还是民间文学，为叙事、游戏世界设定和历史背景设计提供了丰富的灵感来源。 因此，腾讯和网易等拥有巨额预算的中国手游倾向于选择古典或民间文学作为其RPG游戏世界的体验设计灵感。
开放世界的游戏设计不仅需要一个可供探索的真实世界，还需要一个吸引玩家自愿跟随的故事。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一些中国手机游戏（占总数的10%）使用了古典或民间文学进行世界设计。
例如，《倩女幽魂》（网易，2016）是根据中国古典小说《聊斋志异》改编的，讲述的是中国鬼怪的故事。该游戏灵感来自书中关于一个女鬼爱上书生的一章，并包括了游戏中几个广为人知的情节。 这直接触发玩家对原故事的熟悉感，使游戏剧情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另一个例子是腾讯游戏的《月光剑》（2020），这款游戏的游戏设定和叙事灵感来自著名的民间小说《月光剑》，这款MMORPG要求玩家选择一门功夫，并通过将化身视为自己来跟随叙事。
游戏中出现的所有功夫门派都在原作中有所提及，游戏的叙事遵循了典型的中国武术兄弟会战斗模式。因此论文得出结论，在几款移动RPG中，中国的文学作品得到了清晰的表现。所有古典文学作品在中国都是广为人知的经典之作。 通过采用玩家们已经熟悉的叙事和背景设置，这些移动游戏旨在从游戏一开始就与游戏玩家建立联系。
4.2.3 教育中的传统工艺
论文之前讨论过传统工艺如何作为中国手机游戏角色设计的灵感来源。在这一部分， 论文探讨这些游戏中是如何使用传统工艺来增强游戏体验的，即通过提供一种可以教育玩家的游戏体验，论文在30款游戏中发现了5个例子。
在大多数分析的MMORPG中，如《天谕手游》（网易，2022）、《倩女幽魂Online》（网易，2016）和《月光剑》（腾讯游戏，2020）， 武器培养系统受到中国传统工艺的启发（见图2）。这些游戏中常见的情况是玩家需要带着收集到的武器和资源去见铁匠。 这些游戏提供了一个带有火、煤和锤子元素的设计界面，让玩家体验传统手工技能和知识的应用方式。
武器培养的手工艺设计作为一项重要的游戏机制，与玩家的伤害能力有着强烈的联系。在游戏过程中，玩家需要经常经历这个过程，从而训练自己掌握铁匠技巧和传统的武器制作方法。
相比于口头表达和文学，中国传统的手工艺形式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见到。然而，在一些中国的手机游戏中，仍然选择将它们纳入游戏世界中供玩家体验。例如，《江南百景图》（椰岛游戏，2020）是一款城市规划模拟游戏。为了获得某些资源，玩家需要设置几个可选的工厂进行生产。 在游戏中有三个选项：珍珠养殖、越窑青瓷窑炉以及造纸厂（见图3）。玩家被要求参与这些工艺品的制作过程，并使用它们来升级自己的城市。
图3珍珠生产、月瓷窑和造纸厂
来源：椰子岛游戏（2020）
这些手工艺形式要么很少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或者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如此潜意识地习惯使用这些工艺，以至于很少去思考这些工艺品是如何制作的。因此， 在迎合模拟游戏的机械性的同时补充世界设计，加入未知的工艺是为了教育玩家的目的。
4.3 文化为基础的战斗游戏机制
游戏中的战斗是角色扮演游戏和实时战术游戏中最核心的机制之一，因为它展示了玩家的实力。在对30款游戏进行分析后，在其中14款中发现了几个音频-视觉战斗元素受到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启发。 这些传统文化元素被纳入到激烈的、引人注目的战斗游戏机制中。 论文讨论了中国手机游戏 如何从中国传统音乐与艺术以及运动传统中汲取灵感来设计战斗游戏机制。
4.3.1. 混合传统音乐和传统艺术以缓解紧张情绪
在中国手游中，当玩家在游戏过程中遭遇战斗时，通常会播放一种节奏快速且强劲的战斗音乐。如果这些游戏具有中国故事背景或受到中国文化启发， 则会使用中国传统音乐来营造玩家与对手之间的紧张感。
例如，在回合制RPG《原神》（米哈游，2023）中，《星穹铁道》是一款以中国文化为灵感设计的飞船。在这张地图上对抗主要Boss幻月（反物质军团首领），《星穹铁道》采用的是东岛族的语言演唱。这种演唱模仿自然的声音，创造出广阔而神圣的氛围。在游戏中，它被用于战斗中，代表主角和敌人幻月的巨大对比，突出击败后者所面临的巨大困难，从而夸大了这场战斗中的紧张气氛。
视觉元素也被用来强化战斗。实现这一目标的一种方法是通过在战斗中代表传统艺术来完成，例如，《王者荣耀》（腾讯天美工作室群，2015年）中的海月角色的三足乌鸦造型借鉴了著名的太阳和仙鸟金饰，并且当她在进行战斗时会使用特殊的视觉效果，在移动游戏中常见的带有战斗元素的中国艺术元素有祥云和山水画等。
图4：《王者荣耀》海月角色形象
来源：腾讯天美工作室群（2015）
如《崩坏：星穹铁道》（米哈游，2023）、《无瑕之罪》（皮皮虾工作室，2024）和《原神》（米哈游，2020）。 中国传统文化为艺术形式与文化符号提供了丰富的资源，适合被借入到视觉细节设计中。这些元素通常会被融入战斗之中以创造眩目的视觉体验，刺激玩家的视觉感官。 因此，在提升游戏深度的同时，这些游戏也通过视觉灵感提升了战斗中的紧张感，激发了玩家的热情。
4.3.2. 动作传统用于战斗动作
在战斗中，动作元素不可避免地成为游戏设计的中心。 一些中国手机游戏中分析（11/30）包括由各种中国传统动作启发的动作。这一发现首先体现在大多数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 (MMORPG)，如《逆水寒》（网易，2022）、《梦幻西游》（网易，2015）和《月光剑》（腾讯游戏，2020）。玩家开始游戏时可以选择的功夫流派都有其独特的武器和武术特点，例如刀、枪和剑。因此，在这些游戏中，使用传统中国功夫武器的动作被纳入其中。
中国武术传统中的第二个灵感来源是五部RPG中 ，将戏剧动作用于战斗设计。例如，《原神》（米哈游，2020）中的角色云堇被设计为京剧演员，因此她的战斗动作都受到京剧女武将角色的启发。这表明了在这些 游戏中使用来自中国传统民间文化的运动元素不仅补充了战斗时刻的文化深度，而且满足了战斗场景所需的视觉需求，即华丽优雅。
4.4. 基于文化灵感的虚拟商品设计以实现货币化
鉴于大多数中国手机游戏共享的免费游戏机制，视觉装饰品已成为其主要收入来源。这仅改变了游戏化身的外观，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玩家并不依赖游戏中购买来变得更强大。
论文的分析表明， 中国手机游戏虚拟商品设计往往受到中国传统手工艺（18/30）的启发。这种现象通常出现在 换装游戏和以角色设计为重点的移动游戏中。 论文了讨论中国手机游戏中的 虚拟商品设计如何受到传统文学与艺术的启发。
4.4.1. 受传统文学启发的虚拟商品
中国传统文学，包括古典和民间文学，通常包含对人物服装的详细描述，其中一些已成为中国人心目中的经典。 在分析的30款游戏中，论文发现了8款游戏中的可购买服装受到中国文学的影响。例如，《奇迹暖暖》（Papergames，2015）是一款换装游戏，其中包括了《红楼梦》中三位主要角色的经典服饰，这是中国四大古典文学名著之一（见图5）。
这种现象在多人在线战斗竞技场游戏中也很明显，其中通常有几十个角色可供选择。例如，《王者荣耀》（腾讯天美工作室群，2015年）就受到了启发。
图5. 《奇迹暖暖》中受《石头记》启发的服装设计
来源：Papergames（2015年）
在中国传统文化文学作品中汲取灵感进行外观设计，能让国产手游在文化历史底蕴上更显深度，并且能够让游戏与游戏玩家 更快地 建立联系。
4.4.2. 精细艺术启发的虚拟商品
中国手游也用 美术和传统音乐来装饰他们销售的虚拟商品。这在大多数MMORPG中很常见，这些游戏会在他们的游戏中商店出售角色服装，并且这些服装受到中国传统艺术元素的启发。
例如，《月光剑》（腾讯游戏，2020）为玩家提供了一系列融合了中国传统艺术属性的虚拟商品，如中国青花瓷的颜色、中国瓷器上的冰裂纹以及中国的书法。
另一个例子是游戏《逆水寒》如何在服装设计中代表中国著名风景画。这种策略也出现在换装游戏中，在其中，例如，《奇迹暖暖》与苏州博物馆合作，使用清代吴凯的扇子书法作为其服装设计的一部分。将艺术融入虚拟商品的设计增加了游戏外观的艺术性，并有助于传播这一部分中国文化。
许多虚拟商品的灵感来自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主要侧重于视觉外观设计，如服装、化妆和武器装饰。与增加玩家伤害能力的其他微交易不同，外观仅影响角色的外观。中国文学和艺术为游戏中的视觉表现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文化意义。因此，视觉性和文化深度共同创造了更大的游戏内视觉购买吸引力。因此，玩家支付的是视觉性而不是伤害能力，这有效地保护了那些只花费少量的人。
4.5 文化基础游戏更新
为了获得持久的用户活动和货币化，大多数中国手机游戏提供定期更新，并引入新的叙事和限时活动。我们发现如何从中国传统节日中获取灵感来设计及时更新（15/30）。例如，在春节期间，一些民间艺术和节庆习俗在这些游戏中被表现出来。
4.5.1. 怀旧参与的民间艺术
民间艺术是由普通人制作的，通常被各个阶层的人们所欣赏。 在对这三十款游戏进行分析后，论文发现中国手机游戏中有八款从中国的民间艺术中汲取灵感来描绘一个可及且接地气的节日氛围。
在中国传统节日期间， 中国手机游戏会使用民间艺术作为设计游戏活动和特定用户界面的灵感来源，以营造怀旧感。 例如，《原神》（米哈游，2020）将皮影戏作为一种玩家可以享受的游戏活动。皮影戏深深植根于春节习俗之中，但在当代生活中却很少见到。该游戏用皮影戏为2023年春节期间限时活动的设计界面，即《原神》中的“灯会” （见图6）。2024年的更新涉及灯笼画和新年画中的明亮色彩以及中国符号火。
图6《原神》中灯笼的仪式用户界面
来源：miHoYo（2020）
莲花、山川，代表繁荣社会和营造喜庆氛围。 这些“节日更新”的民俗艺术在每个中国新年都能看到，肯定了中国的传统节俗，并为玩家提供了一个健康而沉浸式的节日体验。
4.5.2 时间限制活动中的节日习俗
中国节日习俗也出现在移动游戏更新中，其中8款游戏中有体现。这些游戏包括对中国传统节日的文化活动和传统表演的呈现。
例如，在《倩女幽魂》（网易，2016；见本文图7）中，玩家可以在2024年春节更新期间与朋友一起参加龙舞。该游戏还使用了象征神灵的龙来为玩家提供限时奖励，仅在2024年春节期间可用。
另一个使用传统节日启发更新的游戏是《原神》（米哈游，2020）。这款游戏专门设计了一个新角色，他是专业的狮子舞者。 它还将传统的中国狮舞整合到一个限时活动中供玩家相互竞争，这也是只有在新年庆祝活动期间才可用的。
节日风俗的呈现主要体现在由玩家操控的游戏角色中，游戏中的游戏角色代表了玩家的身份， 在特定节日期间参与限时活动时，期望能通过游戏角色为玩家带来更沉浸式的体验。 结合线上推广视频数据发现，这些游戏中选择的是经典且广为人知的传统中国节日习俗，如舞龙、舞狮、灯谜和皮影戏等，并将这些习俗与游戏元素相结合 ，以连接到玩家在这些时期的情感需求：娱乐、家庭团聚以及怀旧之情。
图7《中国鬼故事》中的舞龙活动
来源：网易（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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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总结：
中国手游中的非遗表现
及其文化意义
本研究旨在回答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移动游戏中是如何呈现的这一问题。 对30款中国手机游戏进行主题式内容分析，以探究这些游戏中不同类别的中国传统文化遗产如何被呈现， 包括游戏角色设计、玩家的游戏体验设计、战斗机制、虚拟商品设计和游戏更新等。
具体来说，它补充了学术界关于大多数相关研究关注视频游戏中可见的文化遗产方面的不足之处；此外，本论文专注于分析手机游戏，这弥补了大部分文化遗产研究忽视手机游戏的学术空白；最后，论文提供了一个非西方视角来研究文化遗存，填补了大多数相关研究都集中在美洲和欧洲文化遗存上的空白。
论文分析首先表明， 中国手机游戏从中国民间文学、工艺和戏剧传统中汲取灵感来设计其游戏角色的背景故事和技能。这尤其体现在角色动作和视觉效果的设计上。
其次，论文发现 中国手机游戏中玩家的游戏体验设计中包含了各种形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元素，包括口头表达、民间文学和传统工艺。 这些文化遗产要素在游戏世界的总体叙事背景下以及日常细节体验中都有所体现。
第三，在中国手机游戏中的战斗场景中，论文识别出了来自 中国传统音乐、艺术和运动传统的元素。 这些视听元素被融入到战斗游戏设计中，带来紧张刺激的战斗体验。
第四， 论文在一些中国手机游戏中发现了使用传统文学、美术和传统音乐进行商业化的目的。 最后，论文在中国手机游戏更新中找到了 与中国传统节日相关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元素，如民间艺术和节日习俗。 它们用于设计特定时间内的限时活动和界面，以增加用户在特殊年份互动性。
论文的分析表明， 中国手机游戏主要侧重于描绘中国传统工艺、戏剧传统和文学。这些工艺需要多年的专注，并且在日常生活中很少见到。 通过将工艺融入到游戏中，这些游戏 邀请玩家参与工艺品的生产过程，这有助于教育玩家并传播中国文化。
其次， 戏剧传统涵盖了音乐、舞蹈、文化符号以及古典故事。功能上来说，它方便在游戏中进行角色设计、战斗设计和服装设计等元素的整合。 从 文化角度来看，不同的中国戏剧传统都有其起源，展示了中国的地域特色。具有历史意义的传统戏剧由于在传统媒体中关注度较低而受到冷落。使用戏剧元素的游戏提供了更多互动时刻和知识给游戏。
最后， 中国传统的文学大量用于RPG背景叙事和体验设计。 故事已经在古典文学中存在，它们大多为玩家所熟知。这对于游戏设计师而言是时间与金钱上的节约。此外， 古典文学的文化和历史价值通过创造一个让玩家沉浸其中的世界体验来教育玩家。 这三个类别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中国手机游戏中得到了广泛体现， 而在论文理论框架中提到的其他类别则在选择的游戏中的代表性较少，尤其是传统医学和曲艺。
本研究结果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2008）提供的理论框架的指导。 基于论文的分析，首先得出结论： 这种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分类法对于分析数字游戏中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表现是至关重要的。 通过这项研究，可以识别出在这一框架中未被考虑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互补类别。具体来说，研究确定了 传统口头表达在游戏设计中的使用，主要是方言。
此外，在分析中将古典艺术和民间艺术进行了区分， 其中古典艺术用于创造优雅的历史视觉设计，而民间艺术适合于设计亲切、接地气的视觉效果。 这种区分可以对游戏开发者带来的信息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应该纳入游戏内容分析的框架内。这个理论补充为未来研究提供了更坚实的基础，以探究游戏内容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本研究为移动游戏中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呈现提供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但仍然存在局限性。首先，论文选择的游戏大部分是角色扮演类和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这些游戏侧重于人物、世界以及叙事设计，因此其他类型如多人在线战斗竞技场、实时战术和换装游戏在我们的样本中较少被代表；未来的研究可以更多关注这些游戏类型。
其次，在本次研究选取的游戏中，由于数量有限，无法保证所有在中国移动游戏中呈现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元素都被识别出来。然而， 这项研究详细介绍了中国移动游戏中呈现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方法，并展示了移动游戏所能展现的更深的文化形象。
为了帮助大家更全面的学习文化遗产游戏化的专业领域知识，我们也挑选了《将文化遗产游戏化：探索沉浸式虚拟展览的潜力》文献综述作为补充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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